奏鸣曲


     已入凌晨,我静卧于床上,侧身听着隔壁楼栋的喧闹声、麻将声,和排水沟里的蛐蛐儿一起混合、奏响的鬼魂奏鸣曲。
     都是活物,却一起奏响了这鬼魂奏鸣曲,这似乎是斯特林堡给我的暗示。
     窗外时不时闪过亮光,乍以为是雷闪,却全无继后的雷声。于是起身观察,等了会儿,发现是对面顶楼阳台的吊顶灯,不知为何在闪,大概是接触不良。
    我重又卧下听那鬼魂奏鸣曲,虽然也很吵,几个音符还走了调儿,但我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地听,甚至还听到了新加入的合唱: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隐隐约约成年人的责骂和孩子的哭泣——一起加入了这庞大的音乐会,奏鸣曲进入了高潮,热闹得像吉卜赛舞曲。

    一切如此杂乱,破败,燥热,却又如此和谐。我为了好受点,开始平躺着大口呼吸。
    住在几十层的高楼上可是无法听到这样精彩绝伦的演奏会,只有在这儿——在这厌倦了的成年人、狂欢的成年人、贫穷的成年人、彻底陷入死寂的老年人、被扼着咽喉的孩子一起齐聚的破败衰颓的古董式小区里,才有这么动人心魄的演出。
    夜,更深了。

评论

热度(8)

© Grosvenor|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