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病人生

人们大概都喜爱与乐观阳光之人交往,他们开心也可能带动自己开心,仿佛开心是由空气中某种粒子造成的一样,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我们也孜孜不倦地寻求快乐,男人希望乐观开朗的女人,女人希望温暖能逗乐自己的男人。
但有一些人,也许可能在人生某个时刻有过快乐,可它消散得如此之快,只剩下了困倦与悲伤。
他们不会再去寻求快乐而凝视上苍,希望上帝给予慰藉。可往往以失望告终。

随着年龄增长,我也再难遇到能一同嘻嘻哈哈的人。这必定与个人气质有关。黑洞会自然吸收一切光线,我想我们都是忧郁的黑洞。
我也可以时时装作快乐幽默,白天大多数时候我都这么做,可我也明白我内心里总装着一个名为寂寞的怪物。

昨日和L君通电话,除了尬聊还是尬聊,尽是压抑的气息。他漂泼北京,也不过是为了忘记曾在一起6年的女友,将近谈婚论嫁时又分开。于是离开伤心地,离开昆明,离开云南,宁愿七八号人蜗居于北京,也不愿回来,即使待遇颇高。
话语间L全是丧,我也很丧。一日p君坐我对面谈到忧郁之话题,说“你不算忧郁啊,开玩笑开的起来,也不阴暗啊”我想了想,回答“没错”同时吃了一颗忘忧解。
两个忧郁的人打电话,是很尴尬的。都试图用鸡汤安慰彼此,如同岸上两条快干死的鱼相濡以沫。都很感动也都对对方的话语不以为然。
我们何尝不是阳光的小伙子?我和他高中就在一起逃课上网,一起打乒乓球踢足球,大学后仍时时在一起,结果一起变成了最丧的人。
他和我一样岁数,但他有了白发,油肚有了更成熟了,心却入土了半截。我没有白发,却更仿佛是全死了。
死了就是在人群之中觉察到巨大的孤独,思考到周遭的一切觉得毫无意义。与人交谈常常无法持续,因为只是无聊,要用千方百计躲离人群。有一个声音,在我的心底里呐喊,拒绝着发生的一切事情。
我常常将自己蜷缩起来缩在地上,感受心脏的苦楚与阵痛,这苦痛不知缘何而起。
我没有L一样爱情的背叛,也不是没钱的流浪汉,也没有经历过种种不可忍受之挫折。
但我还是期望人生就此结束,可我估摸着自杀之勇气还不够。
与之相比,总是快乐的人多么令人羡慕。我见过许多无忧无虑的人,沉迷于种种毫无价值欲望,或美食,或金钱,或性,或一堆猪朋狗友,这样的人生毫无价值,但多么快活!
而我和L都被自己压垮,被超我压垮,分崩离析。
45分钟电话挂断,我在黑暗里抽了一支又一支烟。
我们不渴求上帝赐予我们更多幸福,因为我们确实不配那个资格。麻木,黑暗是我们的本质。更多情形下,我们渴望的不过是永久的安息。

评论(2)

© 暗中偷窥|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