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病人生

醒来发现已是本星期第三天,太阳直射如圆盘,阳光塞满了屋子。
赶紧扫了一眼手表,日上三竿是不是已经迟到?并没有,那么早太阳就如此火辣地盯着我的屁股让我受宠若惊。
昨晚做梦梦见自己的右肋下有大洞,弯下腰,从洞里居然看见你有些圆圆的脸,倒和我肋下的圆圆的洞契合,于是在梦里哈哈大笑,甚是诡异。

时间过得太快如流云,如飓风扫过沙漠表层的沙河,什么都没做,有的只是变幻不居。太过于梦幻以至于自己无法断定是否活着。有时只是说了几句话,思索了几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就一切过去。时间之流卷走了一切,为何不把我一同卷走??就如同盥洗池里的污水,打着旋儿往下水道走,而我这种污物扒在池子边上挣扎,不被旋涡卷进下水道去。
不过在药物的影响下,对时间的焦虑也在消失。我开始察觉到一切开始进入某种“病态的正轨”

幸福小论

又开会,那就谈谈幸福。
幸福归根结缔,只是一种内心感受,一个从生物基础角度考察心理的心理学家就会告诉你,幸福不过是一种激素,神经元之间递质的传导,大脑皮层某块区域的活动,海马的特殊作用等等。
人类和动物不同,自我牺牲也可能成为幸福,幸福会钝化,幸福也具有相当的主观性,没有客观化的计量单位来衡量它。一个家产亿万的富翁和一个印度托钵僧的幸福相比,连后者的皮毛都没有。
说到底,是人的不完全理性把幸福变得复杂。狗的幸福很简单,主人回家,主人赐予它食物。狮子的幸福很简单,有足够的吃食,繁衍。
而人显然不限于此,因为人类可以压抑对于生存的忧虑,人类有更复杂的人际关系,更复杂的社会组织关系,由于过于发达的大脑,一件事情就会生成诸多矛盾的情绪。我们最后采取的行动,无非是最终胜出的那个意念罢了。
哪个意念会胜出,却又不是基于人类的全然理性,而是不完全的理性,思考模糊,且容易被欲望左右的。

当然,上述幸福一词有点概念含浑。如果细分,可以分为快感和满足。
快感,或者快乐,或者感官快乐,或者六识六根六尘,没啥区别。希斯赞特米哈伊认为人最喜欢两种活动:食物和性。也就是老话,食色性也。快感没有持续性,且会钝化。它隶属于人类动物性的一面,必要但必须节制。不过懂得节制的人万中无一。斯多葛佛陀基督教都强调这种快感毫无意义,必须摈弃。
满足,用海特的话来说,有一种状态比做爱之后吃巧克力还要令人沉醉,那就是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一份极具挑战性、与自己能力相当的工作中。很多成功学里都有,就是zone,也就是一种沉浸式体验,通常出现在瑜伽冥思,竞争运动,辩论里。它是一种flow,意识完全占据,并自然毫无阻滞地流动。这种体验也可能在使用精神药物后出现。它是无数小快感的不间断堆叠,且可持续很久,最重要的一点是:时间会彻底在个体的意识中消失,他意识不到除了他正在做的这个以外的任何东西。或者说,他的意识凝聚到了一个点上。
满足主要在于内在建设,快感主要因外在而变化。

      所谓越闲越懒,越吃越馋是有道理的。如果我们不能意识到时间的珍贵性,就会倾向于散漫。
      如果一个绝症的病人眼中又有极强的求生意志,时间就会固化在他的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成为上帝的赐予。他会尽力活着并把每分每秒的价值最大化。
     一个健康人,有稳固的家庭,合适的工作,又有闲钱,就会热衷于麻将钓鱼唠嗑,这在前者会觉得是对上帝赐予不可饶恕的亵渎。想想看,前者花了最后时光最后一次陪伴亲人,最后一次花大气力去某个地方旅行,最后一次拥抱,最后一次凝视病房外的天空,然后死亡,每分每秒都安排好了。
     真正完美的人生确实是每分每秒都计划好的。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许多以前不敢做而无限拖延的事情,而最大化的实现自己的价值。
     虽然这个“要把每一天都当做人生最后一天”的鸡汤说法太粗俗与无趣,但必须在这里重新提出。人生的无常已经无需证明。太多玄学与宗教都不过是为了安抚我们在这种巨大的无常性下瑟瑟发抖的躯体,不可预料的事故总在发生,或者说在上帝是必然,而在我们是不可预见。
    因为因果实在是隐晦的,也许上帝看穿了这一切因果,所以是必然,但于我们,我们的智慧很难看清每一条因果链和影响,诸多决策均是自己的武断。或者干脆不去决策,就不会有任何风险。
    所以于我们,活着就是冒险,就是陷于不可确定性里,陷于一个又一个迷惑之中。
     我们在正常状态下只是如同四散的羊群,自由,任意遵循自己的欲望而行。是不会意识到必做之事的。唯有经过某种重大挫折,或者重大变故后,才会突然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需要做的太多,否则一切都不能完成。
     只有deadline已经无限逼近,你才会形成一个极其详细的计划,甚至可以规划到每分每秒。这是人的共性,人往往是短视的。
    不能说活在当下是一种好态度,因为人的本能就是活在当下。自己周遭的资源满足了自身的自尊要求、生理需求后,就会停滞,陷入无所事事的状态,如同整天打瞌睡的雄狮。
    要看远一点,要保持警觉,这种警觉就是针对我们生命的流逝。我们的精力衰颓,年华老去,美的变丑,健康的萎颓。更不用去谈活着还可能发生的天灾人祸。活着,就既是考验也是赐予,甚至考验大于赐予。

我们总想去追求正确的生活,实际上却一心向往有趣的生活。在匆忙的年代里,我们总容易忽略静默里的相对,然后死磕在来去匆忙里。所幸在前路的挫折和别人的虚情假意中,我们并未迷失自己。反而在时代的注脚下,我们更愿意去理解这个时代所带来的变迁。毕竟时代的力量,谁也无法逃脱。

要笑得灿烂,令世界黯然。我想,年轻的样子即是放荡不羁的样子。经历波折经历起伏,也度过美好时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追求当下的快乐,勇敢的去生活,去爱。

在单纯洁白的日子里,面对这巨大而孤单的城市,我们得穿过而且潇洒。




好吧,共勉共勉~

真的有正确的选择吗?实际就像萨特举的一个例子。一个法国青年,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当兵,还是去当纳粹德国的一个书记员。他本人是讨厌纳粹的,但是他的父亲又赞同纳粹的反犹主义。而他的母亲不同意他上前线当一个有去无回的士兵。他已经有两个兄弟战死在沙场上。如果基于亲情的考虑,他就应该陪在家里和母亲在一起。如果基于自己的意愿,而违抗父亲的意志,那么他就应该到前线和纳粹作战。如果为了一个比较好的和安定的生活的话,那么他应该去当纳粹的书记员。
这个青年感到举棋不定。没有任何一种哲学或者伦理学来告诉他该怎么做,因为哲学和伦理学大多分析的是形上的事物,用抽象的言辞来进行一场逻辑的战争。
他大可以去请教牧师。但是翻遍圣经,没有任何一句话可以指导这位青年的抉择。圣经确实要求尊敬长辈,那么他就应该和母亲在一起,可是圣经也要求与邪恶作战,但在当时社会上的反犹主义是一种主流,他也无法断定纳粹是不是邪恶的。寻求牧师的建议,那么就取决于牧师对纳粹的态度如何了,这就变成了不是他的抉择,而是牧师代替他所做的抉择。
这就是现代人在信仰消失后所陷入的困境。我们的思想自由了,但是这反而陷入了另一种迷茫之中。
以及符合真理与绝对正确的选择已经没有了。而社会所公认的良知,往往是经不起推敲的。最后剩下来的就只有我们孤零零的自身。

崔卫平 : 你无法叫醒一群装疯的人(摘录)

语言的堕落是这个时代人们精神堕落的表征。这种堕落表现在人们不再依据现实进行思考,而只是在语言内部进行思考;不是将自己所说的与某种现实联系起来,而是故意切断这种联系;不是促使语言和经验现实之间的互相照面和回应,而是有意识将它们拉得越来越远,最好南辕北辙。如此一来,语言就成了脱离现实的一块跳板,变魔术似的,一下子让人跳到对岸,无关痛痒起来。语言变成了一种消遣和消费的活动,成了脱离“第一现实”的借口,或者说直接就是“挡箭牌”,用来抵挡扑面而来的现实及其要求。


比如说,一个人很少在家里说这种话,因为其中所选用的词汇,对他老婆和孩子来说,十个当中也很难找到一两个对应物。他在自己家里的沙发橱柜以及锅碗瓢勺之间,丝毫找不出它们的藏身之地,他在超市里也买不到这样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目击范围之内,都不能找到它们的身影。但是,他开会的时候就敢说,而且是理直气壮:“核心就是……”、“以……为主体”、“根据……基本原理”、“体现了……根本宗旨”、“维护……根本利益”、“响应……根本要求”、“着眼于……战略思想和远大目标”,以及“既是伟大理想,又是奋斗过程”、“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之类。


这种抽象的语言究竟有多大害处呢?没有。从修辞的角度来说,它们只是缺乏清晰,比较晦涩,比古汉语还要难懂,只有少数专家才能掌握和运用,一般民众从来不拿这种语言进行日常交流。但是它们不是没有意义。运用这种语言的人们借此传达了一种立场和态度,在他们看来,立场比现实还要重要,态度比真相还要迫切。在某种意义上,运用这种语言,是运用一种暗号,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接受到相关信息,即他们的上司,就像堂吉诃德和总督夫妇能够接收到桑丘的信息一样。


真正的现实和问题在这种语言背后溜走了。他本人也像断了尾巴的蜥蜴一样,从这种语言的隐身术中溜走了。这其实也不是他想要的,它们不一定代表他本人的真实想法。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也许恰好相反。


那么多落马官员,在被曝光之前,都有过关于一串一串反腐的豪言壮语,根据不同形势变化,时不时还弄出一些“理论创新”,大有成为新时代“语录”之势。为了简单明了,它们通常采取数目字的形式,顺口而又押韵。比如——


要管好“三圈”:生活圈、交往圈、娱乐圈;要“三敬”,敬仰事业、敬畏权力、敬重人民;要“三常”,常修为政之德,常思贪欲之害,常怀律己之心;要“三清”,清正做人、清白为官、清廉从政(苏荣)。


还有,坚守“三道防线”——反腐倡廉思想道德防线、预警纠错防线、党纪国法防线;把好“廉政五关”—— “思想关”、“欲望关”、“权力关”、“小节关”、“约束关”(廖少华)。


他们说这些有错么?不错!只是与他们本人的行为无关。而且越是无关,越是相反,他们才能够滥用权力,满足自己的私利。将一些连自己也不相信的东西,越说越来劲,人越多的时候更来劲,这些人不是“人来疯”是什么?他们的日常工作,竟然是在这种疯疯癫癫的状态中进行的。当然啰,正如最近突然窜红的那位美国人潘恩所说:“一个人如果极力宣扬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那就是他做好了干坏事的准备。”


在这种风气之下,许多人们也不免受到感染,许多聪明人在忙着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深知自己说的与现实没有关联,并认为不需要这种关联,同样,越是没有关联,停留在语言本身的娱乐上面,便越是显得机智、有智慧,博得掌声。冯小刚和姜文的电影中就有许多这种东西。它们并不是靠情节取胜,其中人物的行为及其后果是不重要的,构成影片亮点的是小品似的对话,所谓“经典台词”,可以脱离影片的“现实”,成为独立流传的东西。


在能够享受“非现实”的语言上,能够在“词语的空转”方面得到娱乐,诡谲地、心照不宣地,一般民众感到自己还是分享了某种特权,对于他们在现实中失去的感到有所补偿。别人拿虚幻的东西来迷惑他们,他们就以冯小刚姜文式的方式来迷惑他们,和迷惑自己,将自己的真实处境深深掩藏。从《阳光灿烂的日子》这句“我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也更难以掩饰心中的欲望”,到《一步之遥》里的“to be or not to be,这么着或者那么着”,皆如此。


在今天的世界上,堂吉诃德已经成为一个遥远的传说,但仍不失为“空转”的一面旗帜,并由此而制作成许多面“小旗帜”。


前两天看到一个笑话。交警说:“你压线了”。司机反问道“压断了么?”乐此不疲地从这种修辞中得到满足,觉得那是讨得便宜的智慧,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回过头来想一想的事情。


哈姆雷特的清醒在于,他始终掌握一件被掩盖的真相。


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

下午在市局和几个科长在吸烟室抽烟。
这年代烟民们如同战乱时代的难民被撵得到处流窜,只得缩在这十平方米的屋子里云山雾绕,而我们几个汉子则是蓬莱仙岛的神仙。
下午抱着一叠资料奔波六十几公里来到市局接受一大顿批评,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这个底稿差了,那个取证单没做......他嘴里的标点符号喷到我的脸上,我只能淡然地用手帕擦掉。
长达3小时,他声音的洪流把我的意识淹没,我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走进吸烟室,所有的愤怒或者不满都在烟雾里了,烟卷慢慢焦黑,继而如石膏般凝固,继而化为碎屑消散空中,只有这样才能忘记他扭曲的脸和口臭。尼古丁,尼古丁呵,靠它才可以慢慢溶解这些仇恨。抽完烟走出来,又可以勉强挂上一副笑脸。
亲爱的,我不能对你阐述我的失败与无能。也不能阐述同事的无情与冷漠。也不能阐述工作的枯燥与无聊。因为这些,都是最矫情和下三滥的借口。
我只能任由其埋在心里,继续拉起嘴角而微笑,仿佛啥事儿没有。
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其中只有一棵树。

156

2018年,才到3月我就感到异常疲惫。
昨天抽查危房改造到大莫古太平哨小摆基村,我问一危改名单上的老人,你是不是吃低保,是不是建档立卡户。
他开始呜哇呜哇地比划,村委会的才告诉我他是个哑巴。政府给他托底建了20平米的房子,孤零零地在一山坡上,离一废弃的小学不到50米。
房子很简陋,彩钢瓦让人担心雨夜是否能睡着。地是极其粗糙的水泥砂浆,仿佛小工们喝醉后乱抹的。
一看就知道即使发放的补助3万也被克扣了许多,因为修这房子压根儿用不了3万,可惜我拿不到证据。
推门而入,霉气扑鼻,里边儿只有一组又旧又脏的沙发,可以知道他就是睡在那儿的,因为上面明显的有一个黄色的人形印记。几个盆,几条挂在钢丝绳上的破抹布,几个躺在地上的似乎是他的吃食的黑洋芋,一大堆废纸废瓶子。房间里脚一搓便扬起一大阵灰。
门口一站可以俯视一条臭烘烘的小河,和东倒西歪的桥栏杆,几棵歪脖子树。
他1937年出生的,算算已经81了罢,无妻无子,孑然一身,出着大太阳,一米四的身躯佝偻着在门口烤着不太旺的炭火。
81,是我的外婆老年痴呆,器官衰竭,安静地在睡梦里死去的年纪。我听大人们说,外婆也许死去还好一点,毕竟免去了病痛的折磨。可他活着,又和死了有何区别?劳动力完全失去,真正的孤身一人。而这情况普遍么?在云南的乡村,极其普遍。普遍到这危改补助名单像辛德勒名单,只有在上面,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一万块的希望,廉价的希望,除此之外只有绝望的希望。
我看着他呜哇呜哇挥着手解释,希望村委会不要拆除他自己搭的几堵半米高的破砖墙,就觉得心里很堵很堵。
我没说话,果断转身,叫他们别参观了,去名单上的下一家。

晚上翻出周星驰版鹿鼎记2来看了一下,针对记忆里的情结进行某种“细节补充”。

看到这里还是感叹,哇林青霞真真真女神,实际林的面颊并不完美,确切地说是下颌略宽,嘴角略下。但是整体非常好看,甚至比之骚敏更有韵味。

咳咳,鹿鼎记是金庸的后期作品,也是最成熟的。当时读毕觉得金老成熟期作品居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后宫作是不是有点太low,过于迎合众人的口味?后来才明白核心意义在于对武侠潮流里的英雄、过于高伟正的人物形象的摒弃,有点儿类似于骑士小说盛行时代的堂吉诃德。而金老也不过想使武侠有“另一出路”而已。

韦小宝出生妓院,大字不识,也没啥武功(实际原作里只学过最上乘的逃跑轻功,就是向后宫一号的大教主学的)为人更是好色、贪财、怕死,可以说唯一优点只有江湖说书人影响而造成的古怪的“江湖义气”,而韦小宝无论在情场和官场都有如此成就,纯粹是小说效果罢了,而除了告诉我们平时为人可以机敏狡猾点外,好孩子千万不要仿效。鹿鼎记可以说是专门为我们普通人写的“英雄史诗”(或者YY录吧)。

这个版本的剧情走向和原本相比改动非常大。首先韦爵爷的后宫团里还少了一个俄罗斯毛妹,还有陈近南也是死了的,也无怪乎金庸会发飙了。

148

     一五年以前我会认为不懂哲学,不能领略诗歌美妙之人都是欻欻,凡夫俗子,与之谈话会降我的位格。就像老妈说的“你这人就是莫名其妙的清高,得改”
   放到心理学上讲,不过是种心理疾病罢了。虚浮地抬高自己来维系脆弱的自尊——这个描述准没错。
   日记实际上就是自己抬升自己的手段,或者放出来让读者来抬升和膜拜,但纸之所记未必多真实。要一无反顾地清空大脑并坦诚地记录纸上,是极其困难的。或者说需要技巧和嗑药,克鲁亚克的自发写作就是这个道理。
    但人心本来就是黑洞,阴暗的部分可以吸收一切光芒,倾诉出来的又算什么呢,一团浆糊罢了——笔尖下倾泻出来的,可能只是咒怨录,亦或喋喋不休的思念。
    现在我依然爱写日记,爱读东西,尽管日记写到最后就成了奥古斯都的忏悔录,全是鲜血与挞伐。后日读来也没发现我之思想有多先进,或者写完帮助自身更自制,更不能侧显我本人。
   所以到现在我还是贪婪而懒惰的咸鱼罢了。
   叔本华之文字朴实优雅,有种贵族式的忧郁,可惜为人小肚鸡肠暴躁易怒。尼采之文字放荡恣睢,如狂风暴雨,牛鬼蛇神。为人却温和有如圣人。

   以前我会认为,人是机器(利维坦),人是蛆虫,生命就是最典型的虚无,而感情只是某种应激机制。有点做作抑或矫情了,现在我会倾向于艾默生的自然主义。

   所以不研究哲学也无妨,不懂宗教也罢,只要牢记自己神经病的本质。我的缺点多如朗夜之繁星,是呀,我明白,我知道的,那不如一起快乐地数星星。

   嗯,好好生活。

143 杂记

    最近天冷,心情立刻平静下来,就看和禅有关的东西,其中有个故事印象很深刻。

    古时杨黼为了学道远赴四川,想去追随无际菩萨。途中遇到一位老和尚。 

  “你要去哪里呢?”老和尚问。 

   “我想到四川去参拜活菩萨。”杨黼说明他的目的。 

  “与其找活菩萨,不如去找活佛。”老和尚说。 

  “活佛在哪里呢?”杨黼热切地问。 

  “当你回家时,若看到有一个人披着毯子,穿反了鞋子来迎接你,那个人就是活佛。”老和尚说。 

   于是杨黼往回家的路上走。当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睡着的母亲听到儿子叫门的声音,高兴得来不及穿衣,匆忙间只披着毯子当外衣,连鞋子都穿反了,赶紧来开门。 

    杨黼看到母亲的模样,立刻大悟。此后就留在家里,奉养母亲,后来还写了一大部孝注经。

    有意思的是,这个故事实际出于道家的轶事。当道德从赤子之心流出,也是非常美丽柔和的,同样能使我们大彻大悟。

    当禅师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在于阐释人类最纯净的情感里才能略窥自性的存在,母爱只是抵达彼岸的引子,和闻莺啼开悟,赏花开悟是一个性质。在“法眼”里,你与我已没有区别了,世界与我已没有区别了。

    再来谈谈家庭。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许多宗教学家和学者从学术角度考察家庭和婚姻时都夹杂讽刺的口吻,不知道这算不算对“现充”们的愤怒。

    家庭作为社会细胞出现,是社会分工细化、经济发展的必然结果。这个结果的正确性是无法断定的。因为人类实际是社群动物,绝非家庭动物。“家庭”尤其一夫一妻制同样存在不少弊病,而对人类本性是反向抑制并非正向促进的。也许有人说血缘是家庭的核心因素,是家庭制度的必然原因。有血缘,那末这个家庭制度就是正确的。但略微考察远古可知,团结不一定专恃血缘。血族、现代日臻完善的夫妇之伦亦是后期才出现。古时常以年龄而非血缘划分阶层,《礼记》的大同之世,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论语》的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可以佐证这一点。家庭和夫妇之伦的“道德必然”并不靠谱。

   但我们是需要家庭的,正如莫罗阿引用的:“每个家庭蕴藏着一种内在的特殊的烦恼,使稍有热情的每个家庭分子都想逃避。但晚餐时的团聚,家中的随便,自由,还我本来的情操,确另有一种古代的有力的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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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罗平人开的花圃,花圃外围是两排阴森森的柏树,我们就在树间泥泞小径上漫步。
忽然仿佛有一丝缥缈的桂花香从面前拂过,愈走这花香愈发浓郁、妖艳,从你的每一个毛孔渗进,流过你的肌肉。那香得已近乎发酵腐烂的气息则紧紧包裹住你每一根神经。
我想到死亡,想到7月那个车祸里丧生的中年妇女,侧躺着蜷缩着仿佛出生的婴儿,而右手歪向身后不可思议的方向。
我看不到她的脸颊,脑后灰黑的长发仿佛蛇一样裹着泥水和血污四处蔓延,蒙蒙细雨洗不掉柏油路超过十米的血迹,远处散落着畸形的摩托车和零件。
围着数十人无法读懂他们的表情,像是刻意严肃又抑或在笑。我也在这数十个死寂般站立着的人里,刻意严肃或在笑。
现在我仍然在树间漫步,脸上的表情大概也和那时一样罢。 

渐渐耳畔同行者高谈阔论的声音变得清晰。可惜花香已愈来愈淡,最后几不可闻了。


105

在和f聊天时发现自己越来越水——极其心不在焉以及总想着用几个干巴巴可怜兮兮的词汇儿敷衍了事。
实际f关系和我还不错,之前我们总有许多话题可聊,比如特朗普或者某个身边的桃色新闻什么的。
只是从某个时刻我觉察到无聊后,这种对话突然皱缩了,如同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干尸:了无生趣,老生常谈,毫无意义。我们的topic固定在了性,工资,轶闻,领导,一些虚伪的互相恭维上。
既然那样的话我就反思,为何还要“选择”和f聊天呢?显然,这样的聊天也是我的选择、我的愿望、我的意志。从结果而言,我在恶心自己。
我也可以对f说,来,让我们谈谈萨特,谈谈being与existent,谈谈形上或者胡塞尔的侧显物,或者来朗诵首瓦雷里的诗。
实际我更想讨论这些东西,但我明白这会变成我的说教,而且更加毫无意义。这只会显得自己在疯狂炫耀。
我的虚荣心也会在这个过程里得到最大满足。这种虚荣更会让我面目可憎。
所以既然别人期待的话题是异性,是钱和荣耀(变质的),那我只能顺从——因我厌恶一切种类的孤独。
可我在这对话的"敷衍了事"里更孤独了:我好像隔绝了自己。

说到底,还是知己难觅: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想法,总有或多或少的傲慢。而我们在自己傲慢的前提下,要在同样需要恭维的人群里寻找知己,就会很艰辛。更况且在这个你我都浮躁的年代里,谁愿意沉下心来让思想对撞、融合呢?在一次次假定了别人理解我们自己并实施行动后惨败而归,我们就只剩下了苟且和敷衍。

可怖的钟声在脑海里想起,肺腑似乎都已错位

    最近一到下午就头疼得要命。我不太确定起因是堆积如山的工作、还是断烟的后遗症。

     天气也让人烦躁不堪,天气预报里的大冰雹没来,却是漫无边际的乌云和连喘气都难的低压。办公室里我听到的所有声音如同魔咒,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语言,由一群群绿皮的,眼里有淫邪火焰的小鬼们在耳畔低语。

     于是干脆把工作推到一边,如饥似渴地读爱伦坡的小说。种种如同磕了药的病态的幻象才能缓解我的耳鸣加偏头疼。我开始觉得周遭的人都是小丑,而我呢,则是一具尸体。

      现在呢,我在看约翰沁的《骑马下海的人》。那大海,那吞噬了老妇人玛利亚丈夫的父亲,丈夫,四个儿子的残忍的大海,那蔚蓝色的死亡洪流从书本里恐怖地向我涌来。

    “他们都死干净了,那海水还能奈何我么,泪水已干,谁也不会永远活着的,我们也不埋怨什么了。”


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人是一种被动地螺旋向下的动物,就如同北岛说的:我的人生是从一个失败到另一个失败。
    能够提供我们的选择越来越少,就如同我们得步行通过一条越来越窄的通道:从直立行走,再到趔趄而行,再到匍匐而行。
    以我为例:
     现在我已没有勇气辞职,来一次“地球那么大,我要去看看",也不能任性地放弃一切,去求什么般若波罗蜜多。也不能不搞工程去学感兴趣的绘画。
    再预测一下,结婚后,将不能离开孩子,不能离开妻子,也不能离开这片土地。
    选择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昏暗,并非没有希望,而是内心疯狂生长的厌倦。
    这是失败,不是基于事业上的,而在于热情的熄灭和与时间的对抗里的惨败而归。
    故而觉得,陶渊明桃花源记里,最浪漫的不是桃花源的描述,而是"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穿过那光,就是桃花源。
    而我们呢,仿佛文明人落入地穴,“有小口,若有光”,狂奔几百米,还是小口若有光,再走几千米,还是若有光,无论怎么走,都是若有光,到不了那个出口。这种渴望才是让人痛苦的。

可我坠落如流星,在那荒原上化为齑粉




图片拍于马街镇海螺村

      本以为感冒好了,却咳得像狗一样。就是那种深吸一口气就会咳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感觉肺部咝咝咝的似在卡痰如同已经报废的引擎。
      可是没法,工作就是拖着尺子丈量这土地。一条又一条路、一条又一条沟、步行着穿越日渐荒废的乡村。年轻人们不愿意把自己半生寄托于这田野,纷纷四散汇入大城市,只剩下路旁吸水烟的老头和街头无趣地凝视着路人的老妪。

      这倒让我想起那些维尔哈伦的诗句:

     “那儿,贫穷与悲哀的田地的车辙里,

     到处都一样地旋流着失望与痛苦。

     这是原野,

     这是以广大的飞翔

     汹涌着的鸟群嘶叫着灭亡

     而穿过北国天穹的原野。”


奏鸣曲


     已入凌晨,我静卧于床上,侧身听着隔壁楼栋的喧闹声、麻将声,和排水沟里的蛐蛐儿一起混合、奏响的鬼魂奏鸣曲。
     都是活物,却一起奏响了这鬼魂奏鸣曲,这似乎是斯特林堡给我的暗示。
     窗外时不时闪过亮光,乍以为是雷闪,却全无继后的雷声。于是起身观察,等了会儿,发现是对面顶楼阳台的吊顶灯,不知为何在闪,大概是接触不良。
    我重又卧下听那鬼魂奏鸣曲,虽然也很吵,几个音符还走了调儿,但我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地听,甚至还听到了新加入的合唱: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隐隐约约成年人的责骂和孩子的哭泣——一起加入了这庞大的音乐会,奏鸣曲进入了高潮,热闹得像吉卜赛舞曲。

    一切如此杂乱,破败,燥热,却又如此和谐。我为了好受点,开始平躺着大口呼吸。
    住在几十层的高楼上可是无法听到这样精彩绝伦的演奏会,只有在这儿——在这厌倦了的成年人、狂欢的成年人、贫穷的成年人、彻底陷入死寂的老年人、被扼着咽喉的孩子一起齐聚的破败衰颓的古董式小区里,才有这么动人心魄的演出。
    夜,更深了。

9.4

越是在人群中,真正的寂寞越难以排解。

人们被其职业、被其性别划分为一个个小团体,而我呢,我隶属于什么?我不知道。

在欢声笑语里、互相打趣里,我假装从容不迫,假装风趣幽默。可是嘴里所说的,不是我所想说的,我所兴奋的。

天呐,亲爱的,我需要勇气对你背上一段波德莱尔的,太阳在其泣血中下沉,我想和你谈谈青鸟,谈谈我的彷徨和卑鄙,谈谈我那些恐怖的梦境。

亲爱的,我可以么? 

不幸起源于不能承受孤独

最后我说,那个老人是罪孽深重的象征和本质。他拒绝孤独。他是人群中的人。我再跟下去也将毫无结果,因为我既不会对他了解得更多,也不会知道他的罪孽。这世上最坏的那颗心是一部比《幽灵花园》还下流的书,它拒绝被读也许只是上帝的大慈大悲。

看了马脸bojack,之前看到知乎上有人说马脸有闪光点(现在我就喜欢看完评价再观影,嗷,天呐,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别人剩下的骨头和垃圾的?)看完第一季,我只想问闪光点在哪儿?

在西伯利亚式的大雪纷飞里,只有雪,有个屁的西湖。

缺点太多了,太多了,优点没影子了。

可是恨不起马脸,因为他是现代人的缩影——呃,也就是你我的缩影。

“现代人”三个字,哦豁,何其讽刺!提到这三个字,我就得想个偈语来稳一下被这三个字勾起的奔腾浮躁的心。至少在看完这部小动画之前,我还没觉得那么讽刺。看完了,就觉得“现代人”三个字在那儿,凑在一起,不和谐得很。

不过我们以现代人自傲,至于自傲在哪儿?——嗷,我能喝香槟开汽车泡美女。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无怪乎尼采要抱着马脖子癫狂了。他就是预言到了马脸bojack这种无耻人类的无限制扩张。谁不恐惧呢,看着自己家里密密麻麻全是小强。

再来谈谈bojack,他有着所有现代病,灵魂里有着撒旦喜欢的种种美食。

谈谈撒旦最喜欢的那几个:A、严重的拖延(我猜编剧看过那本红遍半边天的《拖延心理学》,有些病症描述直接原文照搬)B、极度的虚荣(这种虚荣会造成几百种良善的假像) C、谈到要负责就想死(呃,尤其是对情人负责) D、极度畏惧孤独(确切地说,孤独和对虚荣的追求相违背。)E、懦弱(懦弱的原因是综合的,可能是ABCD综合造成)

这些东西,你我有吗?有,甚至搞不好比马脸还糟糕。马脸作为一个塑造出来的人物,可能缺陷ABCDE各自占百分之二十,综合发力,而你我其中一项就占到百分之八十。

所以看上去:bojack心细如发,心思敏锐(不敏锐谁在剧中介绍给观众“现代人”的丑陋之处?!让观众自己想?),还勉强算好人(又出现了一个高频率滥用且意义不明的烂词——好人)。

在我来看,整部剧若抛去美式讽刺,剩下的就是近乎恐怖小说的怖惧,爱伦坡式的不存在的人的怖惧。

bojack的孤独,改日把几季看完再谈好了

里尔克《马尔特·劳利兹·布里格随笔》小记

   

     但是,我读的是另一个诗人,他不住在巴黎,完全是另一个。一个诗人,他在山里有一所寂静的房子。他发出的声音象是净洁的晴空里的一口钟。一个幸福的诗人,他述说他的窗子和他书橱上的玻璃门,它们沉思地照映着可爱的、寂寞的旷远。正是这个诗人,应该是我所要向往的;因为他关于少女知道得这么多,我也知道这样多才好。他知道生活在百年前的少女;她们都死去了,这不关紧要,因为他知道一切。这是首要的事。他说出她们的名字,那些饰着旧式花纹用瘦长的字母写出的轻盈秀丽的名字,还有她们年长的女友们成年的名字,这里已经有一些地命运在共鸣,一些地失望和死亡。也许在他的桃花心木书桌的一个格子里存有她们褪色的信简和日记的散页,里边记载着诞辰、夏游、诞辰。或者可能在他寝室后方腹形的抽屉桌有一个抽屉,其中保存着她们早春的衣裳;复活节初次穿过的白色的衣裳;用印染着斑点的轻纱制成、本来是属于那焦急等待着的夏日的衣裳。啊,是怎样一个幸福的命运,在一所祖传房子的寂静的小屋里,置身于固定安静的物件中间,外边听见嫩绿的园中有最早的山雀的试唱,远方有村钟鸣响。坐在那里,注视一道温暖的午后的阳光,知道往日少女的许多往事,作一个诗人。我想,我也会成为这样一个诗人,若是我能在某一个地方住下,在世界上某一个地方,在许多无人过问的、关闭的别墅中的一所。我也许只用一间屋(在房顶下明亮的那间)。我在那里生活,带着我的旧物、家人的肖像和书籍。我还有一把靠椅、花、狗,以及一根走石矿用的坚实的手杖。此外不要别的。一册浅黄象牙色皮装、镶有花型图案的书是不可少的:我该在那书里写。我会写出许多,日为我有许多思想和许多回忆。 

  但是并没有这样,上帝知道是什么缘故。我的旧家具放在仓库里都腐烂了,而我自己,啊,我的上帝,我的头上没有屋顶,雨落在我的眼里。 

写在后面:

   这是里尔克《马尔特·劳利兹·布里格随笔》,应该是叶廷芳翻译的,貌似叶老现在还活着,算算估计快90岁了。很久之前就读过,不过记不大清了,闲来无事网上找了一下,发现网上版本有几处错误。

  比如网上最后一句是“而落在我的眼里”,实际上是“雨落在我的眼里”,大概是扫描出错了。

  诗人之中,里尔克是我比较喜欢的,尤其是那首《Pieta》里的哀婉令我心碎,很奇怪,现实未必令我心碎,但是某些文字能不读就不读,因为每读一遍都会流泪。就比如安徒生的《海的女儿》,那是真不敢读。

   里尔克说,诗歌是经验,为了一首诗,要观看人和物,要去感觉鸟儿的飞翔,要观看小小花朵凌晨绽放的姿态。要能够将回忆和自己的血肉融合,再在灵光一闪的某个时刻才能迸发出诗句的一个音符。

 

最近钥匙老是忘带,一怒弄了一根黑绳子把钥匙挂在脖子上。

车钥匙、房间钥匙、办公室钥匙、家钥匙、柴棚钥匙.....

挂在脖子上有点沉重,大概信徒脖子上的十字架也是这样的感觉罢。

十字架可以打开天国,而我的这些钥匙只是打开一个个囚笼。

中午发骚志

中午发骚志

极少数时候我会主动地去想念某个异性,比如:开车时某对狗男女在窄街中央亲亲我我,按喇叭也丝毫不理,我就会产生某种过度的愤怒,计算着一脚油门为民除害的成本。
但细细反思,这种愤怒中比重最大的我这个单身汪的熊熊嫉妒。愤怒、平静后就会想起某个特定的对象:如果她还在的话,弄不好我还是能理解这种情况罢。
而这世界没有“如果”。
更多时候,我实在缺乏那种把异性捧在心头的兴致。第一原因在于我的自私和高傲,加上某种奇特的“坦诚”:为啥女人会为了渣男争风吃醋,因为渣男可以小心翼翼美化自己的自私,并通过高超的手段让女人忍受甚至认同这种自私。而“坦诚”实在和这种高超手段相悖。
但真正的坦诚在于某种发自内心的博爱,我这也不过是半吊子的坦诚罢了。
第二原因在于社交,其核心是同情心,即设身处地,揣摩他人的感受。不管这种为他人设身处地着想是目的性的也好,是居高临下的也好,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也好,都是社交的核心。
因此过度的自私和骄傲是影响社交能力的。既然连社交都无法完成,谈什么爱情?
所以于我而言,明知找一个伴侣(同性也好异性也好)的重要性,却感到巨大阻力,这阻力恰和自卑相反:既然已是自己世界的小小国王,何必把他人捧在心头?
这种自我封闭式的幸福用一句老话可以形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拒绝和任何现实情况对比,拒绝冒险,也拒绝了所有情感上的失败。瑟缩起来,再沉溺于某种“我很幸福”的幻觉中。

“我”就是一个点,而世界是一个面。我们在这个面上出现的位置是随机的。我们毕生的目的就在于克服这种客观的、悲惨的偶在性,使之必然化。告诉自身:我们在这里出现、作出这样的抉择是出去我们自己的意志,而不是随波逐流。而事实上我们就是一个粒子,它产生的力微不足道。但是我们必须强制告诉世界自己存在的意义。

唯一的解决只有(探索)行动。
比如不要认为在心里鄙视这个制度就行了,而是要在探索中认识到鄙视的原因和内容。

事无预则不立,必须有具体的、实在的规划。不要只会想,人人都会想,也会说,但行动的人少之甚少
所有问题(包括问题引起的情绪),都可通过正确的思想引导,和及时的行动予以解决
但不是一生下来就会跑,也不是一来就会有正确的思想,有一个基点就行了,必须用探索(实践)来后续纠正错误的方向或者路线,这是需要坚持以继续的过程......
问题既然产生,就得解决。而不是刻意抑制感受。冷漠就是刻意抑制的一个表象。
问题的表象在于引起了种种情绪,比如焦躁,比如嫉妒,比如引怒于他人,比如不满等等,这些都是(自己提出的)问题无法解决而在内心生长出来的杂草。
我甚至可说,所有情绪都起源于“不合法”的行动,或者违背原则的行动,或者不去行动。
也可以不去理会情绪,但它不会结出果实,只会更加旺盛,汲取养分,心成废土。
而所有目的变化了,无论工作,读书,最终目的在于先真真正正地认识自己,剥离了虚荣的自己,裸露的自己。再认识社会,认识他人。

世界终究是冷冰冰的,黑魆魆的,充斥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我们都是火石,一辈子只希望找到能一起擦出火苗的其他火石,而这火光又是何其孱弱,一不留心呵护,周遭便又陷入黑暗和死寂,只能继续苦苦寻觅。

谈神经症自负(一)

  1. 神经症的自负和骄傲的本质不同,并非是骄傲的量化而向极端移动。前者支持自我荣誉化——比如威望。患者老是围着威望打转,并将过多精力投入增加威望上。

  2. 自负和组织息息相关,但患者却没有团体归属感。威望隔离了自我以至于将焦点投置于自身之外的事物上。患者自认为自己具有“特性”,并融合了种种理想化特征。而这种理想化特征并非患者已有的优点,当分析师提起他的真实优点时,他往往对这些具体优点不屑一顾。

  3. 这种理想化特征对于患者的作用在于:可以藐视碌碌无为的芸芸众生,刻意托高了自己的地位,仿佛自己成了某种神明圣人的化身。

  4. 神经症自负附着于整个智力、理性、意志力系统,它是一股力量,将自我隔绝的力量,它推动自我向某个“虚幻的我”运动并背离实际。

  5. 这还会造成拥有“额外特权”的错觉。患者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得病,不会被精神伤害,会被幸运女神眷顾,子弹射过来也会巧妙地偏移等。也因此患者认为辛辛苦苦付出巨大努力获得成功是不可取的。

  6. 自负的实质是极度的脆弱,并非表面上的坚实,因为它必定包含借口。

  7. 神经症自负的严重后果在于认知上可能会认黑为白,如果能满足他“自我骄傲的品质”的则为白,否则就压抑和唾弃为黑。即使事物本身为黑,满足则为白。如果患者继续沉溺于自己的伟大形象力,看到的世界必然是扭曲的。

  8. 强迫性的“以机智凌驾他人”会在人际关系中引起障碍,患者可能只会对分析师告诉他的干扰“智取”的因素感兴趣。

  9. 自负受损的2种典型反应就是羞耻和受辱。如果遇主体主动做了违背自身自负的事情时,就会不由自主地羞耻,如果某事被动地不能满足我们的自负,就会觉得受辱。

  10. 富攻击性的夸张性之人可能极度缺乏羞耻反应,因为他们用战斗姿态将正确作为保护层来掩护自己,故而自己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对的。故而任何事情只会让他们被动地觉得受到侮辱。而自谦性的人的反应则相反,那就是侮辱反应被羞耻反应替代。

  11. 也许自负使主体很容易受到攻击,可是他不会自觉地表达出任何受伤的感觉。因为自以为是阻碍了那种感觉,他不会被一个老板或者司机伤害,因为他应该足够伟大得忘记这些琐事儿。这会形成一个后果———虽然脆弱到荒谬的程度,可是他的自负不允许他这么脆弱,这是近乎撕裂般的痛苦。这种痛苦体现在外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暴躁。故而暴躁的人其后,可能是撕裂般的痛苦。

  12. 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也会因为不体恤他人而内疚,但是这种内疚可能只不过是因为污损了自己内心至高无上的美德光环而愧疚。

  13. 本体不易观察到自负被刺激后的反应锁链,往往只能观察到次生反应,比如最后的暴怒沮丧。可是观察者却很能清晰地看到自负这个本源的影响。

查理

查理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尽管他才26岁。有一次车上吉姆问起他5年内的人生规划。查理就觉得很可怕,于是干脆说:"5年?我可能还活不到5年."全车人干笑,仿佛查理在自作黑色幽默,要礼节性地笑一下不让查理尴尬。
查理也很健康。于是他想:天呐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健康实在可怕,又全然没有自杀的勇气。
他还提醒自己别老哀叹死亡,那老像无病呻吟了,何不把它变成有病呻吟,于是开始抽烟酗酒。慢性自杀就很好,查理可以接受。
雨淅淅沥沥地下。
查理时常觉得自己是块钟表,那种街上10块钱的那种,走走停停,不准。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变准,却不知道表芯都是山寨的,朽坏的,怎么准?于是越走越慢,停滞时间也越长,干脆自暴自弃了。
吉姆来提醒查理:"那不过是你太懦弱了,你不勇敢去面对任何可能,或者说你害怕责任,才导致你的无所作为不敢作为。"查理听了,悟了。他决定让这山寨表继续运转,并用勇气来驱使它。直到有一天表坏了。
查理很痛苦,而吉姆却消失了。查理又开始疯狂酗酒。
酒醒的时候是查理最痛苦的时候,因为他可以意识到自己内在的崩裂、渴望,和不能。
他必须去找酒来浇熄那火焰。
吉姆消失了凯特也消失了,从查理的生活中仿佛逃遁了出去。
每当查理傍晚坐于熙熙攘攘的公园,一堆堆老人孩子,一簇簇家庭,溜来溜去的人,他就觉得孤独:甚至越在人群里就越孤独,越面对着人就越想逃走。
可真独自一人在屋子里酗酒时,他还狂笑着仍流下莫名的泪水。
查理还是不知为何流泪,嘟哝了一阵子昏昏然在沙发上睡去。
雨淅淅沥沥地下。
查理突然开始想家了,工作仿佛是另一种流浪,他突然受够了。他既想着父母柔柔的安慰,也想着干脆建立一个家庭,这若在10 年前的查理看来,一定会十分不解。
可这种流浪不会消失,还得像流水线一样地产出些东西,工资才能到手。才能消费兑换出供自己生活的物资,比如吃饭,比如汽车,比如房子。流水线运转也会产出废物,那就是查理的自欺和绝望。
雨淅淅沥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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